為什麼我無法專注:了解 ADHD - 少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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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表作者個人觀點,少數派僅對標題和排版略作修改。
對於學生來講,容易分心、上課不能專注是一個非常要命的事。眼睛一閉一睁,老師講的知識就從 1+1 等於 2 變成了「火箭發射的軌跡設計」。回家可能要花好長時間才能自己搞明白,有時甚至需要靠補習班才能重新把知識學會。但在課後班又會不會分心呢?這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個問題的原因可能有兩方面,一方面是心理層面上的原因,像是生活壓力大,最近發生了重大的生活事件,或者是一些心理疾病;而另一方面,則可能是患上了「注意力缺陷過動障礙」,簡稱 ADHD,俗稱「過動症」。
從傳統的視角來看,似乎容易分心是一種「人格上的缺陷」,它代表著一個人傲慢、自大、不尊重人,但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當然不是!
如果是心理性的因素,需要透過心理諮詢來解決。而如果是 ADHD,則需要專業的精神科醫師一起參與。針對這兩類問題,本章我們會共同討論具體的解決方法。
在被注意力這件事情折磨了二十九年之後,我的痛苦終於戰勝了拖延,搜羅了全北京能看成人注意力缺陷的門診。與掛號系統搏鬥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成功得到了與醫生共同討論這個問題的寶貴機會。
「注意力缺陷」這個概念常常被污名化,讓我們來回想一下上學的時候,班裡那個總是坐不住、調皮搗蛋的孩子,究竟受到了什麼樣的對待。
對於孩子來講,那些無端的指責順理成章:「他破壞了規矩就要受到懲罰」。
但如果我們進一步思考下去,將這個孩子大腦當中異於常人的結構,或者他背後的生活家庭因素共同納入考量,最終會發現這些對待本身是不公平的、殘忍的,也是缺乏共情的。
的確簡單的「懲罰」可以快速且有效地消除現象,但它並不能接觸到問題的核心。相反地,這種公開的攻擊和羞辱卻在殘害著孩子的自尊,以及其所有同班同學的社會認知能力。
我在候診的時候也抱著這樣的擔憂,但踏進門的時候醫生並沒有作過多的評斷。簡要地問了我一些問題,「房間是不是很亂?」「上課沒辦法集中精力?」「有沒有總是丟三落四?」
接下來,還問了一些和心理健康有關的問題,像是焦慮、抑鬱、睡眠。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小的時候注意力的確是有問題的,但是大多數個案在成年之後症狀就會纾解,而你現在的注意力問題既有可能是未能自癒的 ADHD,也有可能是焦慮情緒導致的不能集中,具體是什麼問題還需要進行鑑別診斷。」
實際上,注意力問題和焦慮、抑鬱之間的關係非常複雜,一方面焦慮、抑鬱狀態可能導致注意力無法集中的問題。但另一方面,ADHD 患者通常會伴有一定的社會功能受損,像是無法完成課業和工作、無法控制情緒導致和同事之間出現衝突甚至被解雇、無法長期維持良好的人際關係等,這些症狀又會引發焦慮、抑鬱等問題。因此二者的因果關聯需要醫生仔細地分析。
於是我就被發配去做檢查和填表咯。當代人嘛,哪有不抑鬱、焦慮的,好在測出來的只是輕度抑鬱和輕度焦慮。帶著這些結果我第二次見了醫生,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很不幸我直至成年,注意力缺陷依然沒有自癒,如果想要吃藥的話需要進一步做一次更加全面的 ADHD 訪談,如果結論是陽性的,那麼可以開藥。當然,對於成年人來講,工作環境對注意力的要求沒有上學的時候大,所以如果你覺得自己的情況沒有糟糕到一定程度的話,不吃藥也可以,畢竟藥物都是有副作用的。」
隔了一周,我再次前往醫院做了 ADHD 訪談,內容相對來講比之前做的一大堆檢查要更有針對性一些,一套 M.I.N.I 問卷用於篩查常見的臨床問題,除了先前講的焦慮、抑鬱、強迫、睡眠之外,還有和成癮、酗酒有關的問題。接下來就是專門針對 ADHD 設計的 DIVA-5 訪談了,醫生一個問題、一道問題地詢問,像是:「當別人直接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是否經常覺得自己沒有在聽?」「你經常感到煩躁不安嗎?」我需要做的是同時回憶兒童期的情形和現在的情形,並分別做出回答。在回答了一系列問題後,我得到了「是注意力缺陷與過動障礙混合表現特徵,同時表現為注意力缺陷和過動兩種情況」的結論。同時醫生建議我多關注「焦慮、抑鬱和強迫」的問題,如果需要吃藥的話可以下次過來開藥,專家、醫生都能開。
它是什麼?#
ADHD,全名注意力缺陷過動障礙。從名字當中我們就能看得出來,這個疾病的典型症狀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注意力缺陷,也就是經常溜號、丟三落四、無法專注於要做的事。另一部分是過動和衝動,具有這樣症狀的人就像一個 24 小時不停運轉的機器一樣,不停地嗡嗡轉,永遠停不下來。他們行事魯莽容易衝動,做事也不太考慮後果。最後,也有一類患者是混合型的,他們會同時表現出兩種症狀。
這種疾病俗稱「過動症」,但這是一個相當糟糕的稱呼,因為它不僅忽略了「注意力缺陷」這一部分事實,同時也包含了某種具有嘲諷或者揶揄意味。
如果做一些比較感性的描述,學生的感受可能是「所有的資訊都在天上飄,但什麼都把握不住」「所有條件和公式都在不斷地閃爍,沒辦法聚焦在特定的推理步驟當中」「隨便一點外界的資訊都會打斷當下在做的事情」。這種「把握不住」「生活失控」的感覺很有可能就是注意力無法保持的感覺。
如果「注意能力」鬧了毛病,在做題時就會出現高度的疲勞感,甚至有時會沒辦法完成試卷和作業。倘若再被強迫做題,就會很容易就產生抵觸、糊弄的情緒,甚至完全放棄做題,第二天抄一抄同學的答案就交差了。
這種注意能力上的不足會產生連帶效應,很多科目都會跟著出問題。比如語文的文言文閱讀、長句子的書寫、化學方程式的配平、平時背單詞背課文、生物的基因型推斷、英語的語法類型推斷,甚至最簡單的數值計算全部都會受影響。
我們以語文考試當中很常見的「古文閱讀」為例,來具體體會一下認知系統加工資訊的過程。現在請試著耐心讀讀看下面這道練習題目:
孟嘗君之趙,謂趙王曰:「文願借兵以救魏。」趙王曰:「寡人不能。」孟嘗君曰:「夫敢借兵者,以忠王也。」王曰:「可得聞乎?」孟嘗君曰:「夫趙之兵非能強於魏之兵,魏之兵非能弱於趙也。然而趙之地不歲危,而民不歲死;而魏之地歲危而民歲死者,何也?以其西為趙蔽也。」
我們來細緻體會一下理解文本的過程,假設我們在做一道小題,這道小題和某一兩句內容有關,我們需要理解這兩句話的意思並且形成一個推論。但讀著讀著,已經讀完的資訊就被「丟掉了」,完全不知道前面的資訊和正在讀的資訊是什麼關係。一邊讀一邊丟,最後一個句子都沒有理解,所有的資訊都凌亂地飄在空中,這個時候題目自然就會做不出來。
不光是古文閱讀,注意能力嚴重不足的考生在處理現代文的時候也有可能會出現問題,通常臨床上會將其稱為「閱讀障礙」。這是一個非常熱門的研究領域,感興趣的朋友們也可以讀一讀相關的文獻。
很多人會覺得這個病是「很不好的東西」,就像另外一個慘遭社會刻板印象毒手的詞彙「精神病」,似乎它們很「髒」,有沒有這種病是一種「可以通過自己主觀意願選擇」的結果,但實則不然。我常常會向其他人這樣解釋這個問題:假設你朋友的手斷掉沒辦法抬起重物,我們可不會說:「你抬不起來是因為你不夠努力!」這看起來也太詭異了。患有 ADHD 的人也面對同樣的問題,他們腦子裡面有一部分功能也「骨折了」,以致於沒有辦法做到「專注」或者「自控」。
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也被稱作 DSM-5)對這一疾病做出了很明確的界定,注意力缺陷和過動症狀均有九種典型的症狀。
注意力缺陷的九個典型症狀包括:「時常不注重細節」「常犯粗心的錯誤」「經常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力」「與別人進行面談時,常常沒有聽對方講的內容」「常不遵守指令,像是不完成家務或不履行工作上的義務」「難以組織管理各種任務和活動」「經常回避長時間的腦力活動」「常常丟三落四」「經常容易被外界刺激分心」「經常忘記每天要做的事情」。
過動與衝動的九個典型症狀包括:「沒辦法安靜地坐著,經常扭動身體」「上課的時候總是不受控制地起來四處走動」「經常感到煩躁不安」「無法安靜地從事休閒活動」「經常忙個沒完,停不下來」「多話」「無法在聽完其他人發言之後再講話」「不擅長排隊等需要長時間等待的任務」「經常打擾或打斷他人」。
請注意,為了便於讓讀者快速地理解每個標準的意涵,這裡我只是對內容進行「轉述」而非把整個診斷標準複製貼上。因為它的描述真的很晦澀,一般民眾是很難一眼就看懂的。所以你也不應該用這幾句話簡單地給自己做診斷,一切都要以醫生的專業醫療建議為準。
乍一看描述,你可能會覺得這就是一套「彩虹騙術」,拿這個筐套到每一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地方能夠命中,但這並不意味著每個人都患有 ADHD。
對於兒童期,九個典型症狀需至少要滿足六個,並且持續時間超過六個月;對於已經滿足兒童期標準的患者,成年期必須再至少滿足五條標準,且持續時間超過六個月,才能被納入成年 ADHD 患者的考量。具體是否滿足每一個條件需要更加細緻的判斷,通常需要家人和就診者共同參與進行回憶。
荷蘭的 DIVA 基金會出版了一套《成人注意缺陷過動障礙診斷性訪談》(也被稱作 DIVA-5),列舉了各種各樣的具體場景。這是一個很詳盡有力的診斷工具,可惜國內還沒做完信效度分析,所以不能當作正式的臨床診斷工具來用。
除了 DSM-5 之外,世界衛生組織推出的《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第十版》(ICD-10)也有一套獨立的診斷標準,這套標準的要求就更加嚴格一些了,它要求我們必須在 7 歲前就出現症狀,且注意力缺陷和過動得同時滿足才行。
從世界範圍來看,ADHD 的發病率並不是一個很低的數字。美國的報告是 11% 左右;大中華地區的話台灣的數字是 7.5%,香港是 5%~~7%,中國大陸也是 5%~~7%。
我們把這個數字剖開具體地看,如果一個班級有 50 個孩子的話,那麼就有 2 到 4 個孩子會出現類似的問題,而且這群孩子的學習表現都不是很優異。讓我們再來審視一下傳統的刻板印象,對於患有「過動、衝動」症狀的孩子,他們可能會被描述成靜不下來的差生;而對於「注意力缺陷」的孩子,一個老師的典型的描述可能是:「上課的時候他在雲遊,不好好聽課,不努力。」現象描述得都挺對,就是沒有碰觸到整件事情的本質。
ADHD 這種疾病,遺傳基因的貢獻高達 75%,因此去醫院就診時醫生都會問「你家裡人有沒有這個症狀」,如果有的話,支持性證據就會多一份。剩下 25% 則是環境的貢獻,包括孩子在孕期的時候和童年的時候接觸了重金屬、酒精或香煙等有毒的化學物質。嬰兒出生時體重過低也是一個誘因。
說到遺傳因素,其對應的「物理實體」自然就是基因了。事實上,科學家們的確發現了一些和 ADHD 有關的基因位點。
像是第 7 號染色體上的 FOXP2 基因,它參與了大腦功能的表達,特別是胚胎語言功能的發展。此外,第 3 號染色體上的 IP6K1 基因也被發現和 ADHD 有關。
很多線上的基因檢測服務都可以幫助我們檢查自己是否具備這方面的遺傳特質。當然啦,人們的外在表現是基因和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只有基因並不意味著我們一定會最終表達出 ADHD,所以千萬不要將它視作是臨床診斷哦。
最後,向各位讀者分享一下我的基因檢測結果,你可以把它當成某種消遣來讀讀看。
一個表格,列出了數個和 ADHD 有關的基因位點,有五個基因位點呈現出高風險狀態,而四個是低風險狀態。
它是怎麼發生的?#
目前已有的大量研究認為,這種疾病和多巴胺的分泌有關。它掌管了很多認知過程,像是運動控制,帕金森氏病就是由多巴胺分泌不足造成的;再比如注意、動機、衝動控制這些功能,當這些功能出問題的時候,最終的臨床表現可能就是 ADHD 了。
美國國家健康研究院發表的一篇研究報告稱,ADHD 患者的多巴胺的受體數量顯著低於一般人。也有其他研究發現他們對於多巴胺的利用效率更低。多巴胺和我們的情緒感受有很強的關聯,具體而言,這是一種「被獎勵」的感覺。比如熱戀時,人們可能會有一種強烈的激情,兩個人在一起會有幸福感,多巴胺在這種感受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不易產生「獎勵感」在學習場景當中會造成很棘手的後果。我們以高中生活為例,整個高中生活都是圍繞著高考這一最終目標展開的,但是它既纖細又遙遠,沿路很難有穩定、及時、強烈的回饋促動我們專注、努力地讀書。對於 ADHD 患者來講,在難以獲得「獎勵」的情況下,就會容易「及時行樂」,或者被描述為「短視」「鼠目寸光」。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ADHD 患者更容易出現「電視、遊戲、網絡成癮」的問題。
常有一些老師家長提出這樣的指責:「什麼 ADHD!你看他打遊戲的時候怎麼那麼專注,為什麼一學習的時候就容易溜號呢!他就是不想學!」
這種思考方式忽略了當代娛樂方式的運作機制,它們的特點就是給玩家一個短程的刺激。對於 ADHD 的患者來講這是一種易得的獎勵,因此他們會偏好新奇、具有挑戰性以及能帶來緊迫感的任務。
與之相比,需要持續努力才能得到回報的事情就不容易堅持下來。幾乎沒有孩子「不想得到好的成績」,受周遭環境的影響,大多數學生內心深處還是對好成績有所欲求。在得不到好成績的時候他們也會覺得很痛苦,這並不是誰誠心想要犯的錯。與之相對的,甚至有一些孩子對「想要好好學習」的追求比其他人要強烈得多,但他們欠缺的控制功能決定了其非常容易受到外界資訊干擾,最後才表現出了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就是不想學」這種倒置因果的解釋方式並不能夠幫助我們解決問題,反而會傷害彼此。
另一方面,我們也不應當以「你看他平時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就那麼專心」為理由就斷定一個人沒有 ADHD。ADHD 的根源並不是「注意力不足」,而是無法憑藉個人意志來控制注意力。因此有時候患者會表現為注意力不足,但有時候又有可能表現為無法從高度注意的狀態當中抽離,呈現出強迫自己持續完成一件事的狀態。這便是 ADHD 當中「H」所描述的情況了,其對應的英文是 Hyperactive,也就是過度活躍或者過度啟用。
關於 ADHD 是否是一個切實存在的疾病,腦科學領域的科學家給出了非常直觀的解答。一些研究發現 ADHD 患者的額葉的皮質厚度比一般人要薄。這意味著什麼?我們得從大腦的解剖結構開始聊。
如果我們把腦子切開來,會發現它並非一顆質地均勻的「大布丁」。由外而內,它可以被粗略地分為灰質和白質。前者是細胞體,而後者是連接細胞的纖維。這些「細胞體」就構成了「大腦皮質」,而「皮質厚度比一般人要薄」則意味著他們的灰質細胞比一般人要少。後面的章節我們會提到,額葉掌管了社交生活和情緒管理。但除了這些之外,他也參與了注意和記憶的過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ADHD 患者會出現「健忘」「容易分心」「情緒控制能力欠佳」的問題。
兒童期就出現症狀是 ADHD 的必要條件,除了焦慮、抑鬱之外,還有一些情況會導致類似 ADHD 的症狀出現,但它們的內在機制並不相同。其中最為人所知的就是當代網絡產品。
這些網絡產品為了抓住用戶,會利用各種心理學知識和產品設計技巧刺激用戶的多巴胺分泌,產生一種「完成感」。這在一些回饋性強的手機應用當中表現得尤為明顯,其中最典型的便是各個短影音平台。這些產品帶來的超量多巴胺分泌會讓我們的大腦開始對日常生活帶來的刺激不再敏感,從而造成「多巴胺分泌不足」的外在表現。但這並不是由先天性因素造成的症狀,因此我們應當將其和 ADHD 分成兩件事情來看。
事實上,短影音平台比我們想像當中的要危險。如果學習學累了,首先冒出來的想法可能就是「滑幾個幾十秒的視頻休息一下」,但這些內容並不能幫助大腦恢復狀態。
大腦就像是某種燃油機,只要在進行思考的時候,它就會消耗能量,產生代謝廢物。不僅僅學習和工作是一種高強度思考,在瀏覽短影音的時候我們的大腦一樣在進行高強度的資訊加工。因此,它不僅不會起到「休息」的作用,反而會加重認知負擔。
我們之所以會覺得短影音會產生「具備休息效果的錯覺」,是因為這種媒體表達形式的固有性質在起作用。它們的核心思路是在一分鐘之內快速地調動起一個強烈的正向情緒,並讓用戶得到滿足。
讓我們來回憶一下短影音的特點:剪輯節奏極快,完全沒有一絲拖沓,每一分每一秒的情緒張力都很強。這和一部電影的「高潮」很像,但電影有數十分鐘的鋪陳才會到達這段「高潮」,短影音卻不會,它們時時刻刻都在「高潮」。
在進行冗長、複雜工作時我們常常會遇到「成就感」不足的問題,這個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會開始尋求這種唾手可得的情緒能量。短影音解決的並不是「腦力疲勞」的問題,而是「情緒低沉」的問題。
但話說回來,儘管它們有這樣或是那樣的問題,但這並不意味著短影音本身是壞的。就像刀子也很危險,我們卻依然可以用它烹飪美味的菜餚。最重要的是在瀏覽這些內容的時候保有警惕的意識,明確自己瀏覽它們的目的,究竟是為了解決情緒,還是紓解疲勞,而我們當下真正需要的又是什麼。
如果我們追求的是讓頭腦「休息」一下,那麼對著天花板發呆、出門溜達溜達、小睡十幾分鐘都是很好的方法。基於這樣的思路,我個人不僅不推薦學生在課間滑手機,也不建議趕著十幾分鐘把作業寫完,因為它真的會顯著影響下一堂課的學習效果。
只要時刻注意這些觀念,相信這些「現代科技」的負面影響就不會侵害到我們的大腦。
行動起來:解決分心帶來的問題#
這是一個備受爭議的問題:ADHD 究竟是一種人格特質還是疾病呢?
我們可不可以理解為「天生馬馬虎虎」「活潑好動」這種性格的形成是因為他們多巴胺分泌比較少?我們究竟如何界定這是一種人格特質,還是一種疾病?我們究竟要不要進行治療?
這裡面有一條非常重要的標準,那就是當事人的主觀想法:他究竟有沒有因為這些症狀感到痛苦。如果有,那麼就需要獲得協助接受治療,如果沒有,那麼就不需要。在整個過程中,尊重主觀意願是非常重要的。無論是老師還是家長,都應當避免依照想像、主觀意願對患者的訴求進行干涉。
如果你已經決定尋求醫療資源協助了,那麼這些簡要的建議或許能夠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關於就醫與藥物的一些介紹#
如果你想要確定自己是不是 ADHD 的話,需要找專業精神科醫師進行診斷。針對學生或兒童群體,幾乎每個城市都可以進行診斷,但是在中國,成人 ADHD 只有北京、上海這類一線城市的精神專科醫院才會接受並給予診斷。而且哪怕你是成年人,也只能掛兒童注意力缺陷過動門診。有些小地方的醫生甚至會直接給出「成年人不可能有 ADHD」的論斷。
另一方面,也有一些醫院對 ADHD 的診斷非常草率。我還在讀書的時候,課上老師就介紹過有孩子在十五分鐘之內就被診斷確診的例子。這些診斷的方法都是非常草率和武斷的,不僅會影響到求診者本人未來的人生發展軌跡,也會影響到社會大眾對於 ADHD 這一問題的觀感。因此我真誠地推薦各位讀者,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話,去一些比較有資質的醫院尋求協助。
就醫時,通常醫生會評估遺傳史、診斷基礎心理情況、鑑別其他心理問題的可能性、對 ADHD 的相關症狀及其潛在損害進行判斷。有些醫院也會透過腦電圖的方式出具客觀的數據,但也有些醫院的診斷圍繞著來訪者的主觀感受和回憶展開。
目前已有的診斷方式有很大的局限性。我個人曾經在社群當中發布過一個調查,收集了 1387 份結果,其中有 153 人表示自己被診斷出有 ADHD(11%),514 人懷疑自己患有 ADHD(37%),720 人表示自己不是一名 ADHD 患者(52%)。讓我們來看看 5% 到 7% 的常模,同時考量到相當多的 ADHD 患者在成年之後會自癒,再來看這個數字,似乎結果是偏高的。這也反映在一些臨床醫生的診斷經驗裡,的確會有一些醫生表示有一些被誤診為 ADHD 的患者,這些患者服藥之後發現沒有效果,白白吃了很多副作用的苦頭。
但如果你真的為這件事情所苦,希望能夠獲得一些「短平快」的解決方式,那麼可以考慮適當服藥。現在國內能用的藥物有兩種,一種叫作「專注達」,另外一種叫作「擇思達」。前者是價格更貴的「紅簽藥」,需要專家級別的醫生才能開,作為中樞神經興奮劑,它可以快速地产生明顯的效果,大多數服藥者回饋都是「有效的」,但效果來得快去得也快。後者是更為廉價的藥物,奏效的原理是阻止神經遞質的再吸收,進而促進神經活動。一般醫生也能開,但是基於「朋友圈統計學」,吃過的朋友回饋都不是很好,副作用大,療效一般。
這些藥物只能改善症狀,在你需要注意力的時候,提前吃藥就可以獲得專注的能力,不吃的話就沒有。如果規律服藥過長時間產生耐藥性的话,藥物服用量也必須隨之增加(在一些西方國家,治療 ADHD 的藥物種類很多,可以透過換藥的方式來纾解這方面的問題,但目前中國並沒有出現替代藥物)。換言之,我們必須終身服藥,並沒有「治好了 ADHD」這種說法。
服藥之外的可能選擇#
大家或多或少都會對精神類藥物有所排斥,我也非常理解這種情感。一方面 80% 的 ADHD 患者都可以通過服藥改善症狀,但另一方面,潛在的失眠、噁心、嘔吐的症狀的確也很難熬。況且只要停藥症狀又會回來,這看起來很不划算。每個人對損益的平衡都不一樣,因此哪怕選擇不吃藥也是可以理解的選擇。
除了吃藥之外,ADHD 患者也可以透過心理諮詢的方式來纾解這個問題。相對於單純地服藥,它是一種更加溫和的選擇。但是需要付出的精力和時間也更多,換言之它是一場持久戰。
針對 ADHD 的臨床諮詢分為很多方面。除了解決由 ADHD 本身衍生出來的焦慮、抑鬱之外,通常還會配合行為管理,也就是建立一套能夠與 ADHD 症狀和諧相處的行為方式和策略。比如像是在做事前,先明確地排好優先度,再一項一項地做;再比如說建立一個更加適合自己的收納策略,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整潔。
除了行為治療之外,心理師能夠透過「家庭心理諮詢」的方式處理更大範圍的問題:父母究竟應該如何與患有 ADHD 的孩子進行溝通?而孩子又要如何坦率地向父母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在沒有外源性知識幫助的情況下,作為普通老百姓的父母通常會飽受折磨,且不能理解為什麼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而透過心理師的專業知識,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幫助父母走出這片陰霾。
如果你是父母,那麼我推薦你讀一讀《ADHD 不被卡住的人生》這本書,它記錄了一名心理師在處理各種各樣臨床個案時發生的故事,以及作者處理各種情況的方式。這裡面介紹的案例不僅能夠為家長提供參考,作者本身也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榜樣,鼓勵家長們平靜地面對孩子的各種問題。如果你已經成年了,那麼我推薦你讀一下《當 ADHD 患者踏入職場》這本書,作者透過非常詼諧的方式介紹了一系列的行為策略,進而幫助讀者更好地面對生活當中的各種混亂。
當然,除了進行各類治療之外,接納這一「疾病」也是另外的一種選擇。讓我們再來重新思考一下本篇提及的那個問題:ADHD 本身究竟是一種人格特質,還是一種疾病?我們究竟是否有必要對其進行介入?
對於當代社會來講,特別是對於學生群體來講,注意力的缺失及其帶來的各種生活方式,的確會帶來很大的痛苦。因為學校當中的學習場景是一個對於注意力有高度要求的場景。
但脫離了這個背景,ADHD 是否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呢?每個人對於這個問題都會有不一樣的答案,有些人選擇了一些對注意力要求不那麼高的專業或者職業,像是設計師、花匠、廚師和司機。因為 ADHD 具備一旦扎進去就很難脫身的特點,所以如果孩子能夠沉浸到這類任務當中,說不定還會有令人驚喜的成就。另一些人則選擇接納了「馬馬虎虎,很容易徜徉在自己世界」這一特質,並與之和諧共處。
在得到了確診之後,我的感受並不是某種負擔或者崩潰,而是放下了一個負擔。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老師並不理解我所面對的問題,經常將我描述成一個浮躁的學生,因為我「上課上到一半就不聽了」,並就這件事情給了我很多不公平的評價,似乎我是個不好的人。但得到了這次確診之後,我似乎能夠給過去的那些疑問一個交代。
而對於現在的我,儘管在寫作和準備考試的時候,我依然感到折磨(你可以猜猜我在寫這本書的時候摸死了多少魚),但總是有一些辦法能解決迫切的問題。像是在死線之前開一個直播,攝像頭全程面對桌面,如果開始摸魚了群友們就會對我開始嘲諷,也算是一種不錯的解法。
除了這種需要高度專注的場景之外,ADHD 帶來了很多額外的好處。比如拜這種高度不專注的性格所賜,我的腦袋裡面很容易蹦出各種新鮮的觀點和想法,它們都能成為我平時寫作和開發的素材。再比如,相對於一般人來講,各種凌亂的概念在我的大腦當中更容易四散碰撞並且形成概念網絡。因此考驗歸納整理的科目,像是英語和生物,我的成績都非常優秀。拜此所賜我的大學過得也算是順風順水,因為心理學專業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考驗歸納整理的專業。最後,我永遠都不會覺得無聊,無論是在等車的時候還是長跑的時候,僅需三秒我就會立刻進入「溜號模式」,因此那些看起來很難熬的時光對於我來講似乎都沒什麼大影響。
因此,合理地規劃和另外一種看待 ADHD 的方式似乎也能處理這個問題。雖然它並不適合所有人,但希望這會是一種適合一些讀者的選擇。
常見的誤區和陷阱#
本章的最後一些篇幅我想用來作一些警示:沒病的人不要裝病去騙藥、有病的人不要賣藥、流通在地下的 ADHD 藥物不要亂吃。
ADHD 的藥物常被稱作是「聰明藥」,並被誤傳為「學習不好的孩子吃了就能得到好成績的神奇藥丸」。以此為基礎,各個國家都形成了個灰色的藥物流通市場。2023 年 4 月的一篇研究調查了美國中學生的處方藥濫用情況,發現一些學校有高達 25% 的學生存在這類問題,凸顯了神經興奮類藥物誤用的嚴重性。
未患有 ADHD 的患者服用這些藥物是安全的嗎?答案是否定的。沒有病的人群如果服用這類神經興奮劑或者重吸收阻斷劑,會造成各種各樣的消極影響,有些甚至會危及生命。
每個人腦中多巴胺的分泌都有一個「剛剛好」的水平。對於多巴胺分泌匱乏的患者來講,藥物可以幫助他們把不足的多巴胺補齊。但是原本就「正常」的人嘗試通過藥物把多巴胺水平推向不正常的高位,則會有大問題。
儘管短期會有「非常有精神、注意力非常好」的感受。但是有研究發現,這只是表象,長期來看它們並不能夠對學習成績帶來顯著改善。另一方面,這些藥物不僅會對注意功能造成損傷、心理上產生對藥物的依賴,甚至會引發妄想症、癲癇等嚴重的健康問題。換言之,這種「走捷徑」的方式會給日後的生活帶來相當多的麻煩。
這類藥物的流通有兩種途徑,一種是「沒病裝病」去醫院騙藥,另外一種是 ADHD 患者「囤藥」然後拿出去賣。目前專注達在地下流通的價格能達到其在醫院售價的兩倍甚至三倍。專注達本身價格高昂,正常服藥每個月都有可能花掉近千元。如果把這些藥物以高價轉售,其帶來的利潤相當可觀。但這一行為不僅對自己很不負責,還會對醫院、患者和社會大眾帶來極大的傷害。
考慮到目前相當多醫院對 ADHD 的診斷都是基於現象學層面展開的,這意味著只需要在各類測驗當中給出恰到好處的回答,就能換到 ADHD 的確診證明,進而從醫院騙到「紅簽藥」。有些是騙來給自己孩子吃的,有些是拿出去賣的。正因為這些問題的存在,很多醫院的醫生已經非常不願意開這類藥物的處方了,害得需要藥物的患者無藥可吃,可以說是非常可惜。
考慮到這些情況,在本文的最後,我要非常嚴肅地呼籲各位,如果你不是一名 ADHD 患者,請不要去醫院騙藥,因為這會讓醫患之間形成猜忌,極大增加正常患者的就醫難度。騙來的藥無論是自己吃,還是賣給別人吃,都会对服药者造成非常大的伤害,也会让社会大众对 ADHD 本身形成错误的刻板印象。
如果你不是一名 ADHD 患者#
上面我們講了很多面向 ADHD 患者的介紹,但假設你不屬於這個群體,卻想要嘗試改善注意力的穩定性,那麼我會向你推薦一些簡單的小技巧。
首先,我們先來介紹一種比較「高級」的玩法:神經回饋技術。這種技術一開始被用作治療焦慮症,為了讓患者學會「放鬆」的感覺,心理師會在來訪者的頭上放置若干個電極,接下來計算機會透過電極讀取我們的腦電信號,判斷來訪者是否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如果有的話就播放一段音樂。透過不斷地練習和嘗試,人們就會習得「放鬆」這種技能。基於同樣的原理我們也可以習得「注意」這種能力。我還在讀研究所的時候就發現有一些課題組在做這方面的工作,有一個「蜘蛛人」的角色在螢幕上不停地爬,我們的注意力越集中,他就會爬得越高。據說這種方式還蠻受小朋友們歡迎的。
但如果我們找不到這樣的專業機構,或者單純覺得「出門很麻煩」,那麼可以試試更加簡單的方法。比如端坐在桌子前面,一圈一圈地寫數字。
一張手寫插圖,中心點開始有一個由數字組成的螺旋形狀向外擴散。這些數字的範圍是從 1 到 97。在 94 和 95 之間有一個記號,它是「分心記號」。
在做練習的時候,我們需要盡全力將注意力保持在紙張上,如果發現注意力「斷線」了,就趕快做一個記號。在寫滿整張紙之後,統計一下今天的「成績」。透過不斷體會集中注意力的感覺來習得「駕馭注意力」的能力。這類任務足夠簡單,和做數學題不同,這類任務不需要回憶各種各樣的公式、進行各種各樣的推理,因此它不存在某種「難度」。這是一種非常純粹的注意力練習,只要我們堅持每天都做,慢慢地就能學會「專注」了。
除了寫數字之外,密集、大量的進行兩位數加減法計算也是一種可行的訓練方式。這對於小學或初中的學生來講尤為有效。其背後的原理是促進工作記憶的發展,進而改善孩子處理資訊的能力。
你可能會覺得這種練習太無聊了,有沒有什麼更好玩的?當然有!棋類運動也是一種極佳的注意力練習,圍棋就是一個非常好的練習方法。除此之外,國際象棋、中國象棋也都很適合,因為下棋的過程會要求我們的注意力高度喚起,能夠時刻處理整個棋局的變化。我們可以找一個軟體,挑一個適合自己的難度和電腦博弈,也可以使用在線平台,和其他的網友互相切磋。
如果覺得沒什麼動力下棋的話,看看棋靈王、研究研究 AlphaGo、看看哈利・波特,可能就會覺得下棋很帥,漸漸地就產生興趣了。
加筆:神經多樣性#
除了我們討論過的 ADHD 之外,還有相當多的詞彙可以用於描述行為模式「異於常人」的人們:像是自閉症(ASD)、焦慮症(AD)、雙相障礙(BD)、分離性身份障礙(DID)、強迫症(OCD)、計算障礙、閱讀障礙。
讓我們來重新思考一下 ADHD 的典型症狀,特別是 H 這一部分。它包含了多話、喜歡打斷別人的工作、在別人講話的時候會無法自控地插話。倘若拿掉了「ADHD」這個標籤單獨來看,這似乎是一個非常「令人討厭的人」。
在有了明確的診斷之後,那些所謂的「患者」似乎就有了一個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屏障,能夠在某種程度上獲得來自社會的諒解和支持。而對於沒有這些症狀的人,社會刻板印象通常會要求我們的行為方式向社會均值靠攏,而這種思維會將很多人格特質不同的人排除在外。
這引出了一个非常值得玩味的问题:我们究竟是否需要对抗自己大脑的运作方式,强迫自己去遵从某种社会习惯?
不同的人可能会抱持不同的看法,但是有一些比较前卫的企业和教育机构已经展开了各种各样的尝试,来确保自己的环境具备包容性。像是为那些对声音感到敏感的人提供一个安静的工作休息空间、允许学生或者员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位置、提供一些小玩具来消除他们的压力。再比如,雅思考试也会为 ADHD 患者提供特殊版本的试卷和更长的答题时间,以确保他们能够充分地展示自己的语言能力。
有一個專門的名詞用來描述這樣的主張,被稱作「神經多樣性」。這一主張強調人們的性格差異是由大腦運作方式的不同造成的,其本身並不存在優劣之分。而為了接納這些種類繁多的個體,我們需要創造一個更具包容性的社會,它既包含了每個人對待他人的態度的期待,也包含了我們對一個良好學習和工作環境的期待。當我們在描述一個人的行為方式時,可能只有「正常」和「異常」兩種選擇,而神經多樣性提供了第三種選擇來看待這件事:「人們是多樣的」。
「神經多樣性」的主張為受到 ADHD 所苦的人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如果這類具備包容性的觀念能夠被社會廣泛接受,人們開始願意為之付出努力,那麼一部分並不擅長注意的學生便可以更加自在地完成自己的學業工作,而無須因為自己不夠「融入大眾」而感到痛苦。
在犯罪心理學領域搞科研的學弟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具備特定基因的人,一出生就走在成為罪犯的路上。」這話不假,相當多的反社會人格都存在對應的基因因素。這些因素會影響我們大腦前額葉皮質和邊緣系統發育,進而造成各種脫序的行為方式,而一些極端的發展結果會導致一個人變成變態殺人狂。
不過具備這些基因的人,也有可能最終成為優秀的畫家、作者或是科學家。決定了這些差異的重要影響因素便是他們所處環境的優劣。一個具備支持性、療癒性的家庭和社會環境能夠幫助這些孩子健康成長。而一個饱含虐待、歧视和偏见的环境则有可能充分地将那些先天基因诱导出来,从而造成一个又一个的社会悲剧。这些例子足以体现良好的社会氛围有多么重要。
我撰寫這一章節的原因也是希望能夠幫助推動「神經多樣性」這一觀念的發展。儘管不是每一個人都患有 ADHD,但如果我們做一些簡單的數學題:把包括 ADHD 在內的各類心理疾病,以及未及臨床標準但同樣受此類症狀所苦的人匯集起來,其數量必然是龐大的。
而一個公平的社會、一個追求人道主義的社會,應當能夠確保每一個具備這些特質的個體,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以自信的姿態探索這個世界。
關於本文#
本文節選自我們出版的《當代學生生存手冊》,在這本書當中,我們從教育學、心理學、腦科學的多重視角闡釋了當代學生遇到的九個問題:
- 為什麼我不想學習?
- 為什麼我總是做事虎頭蛇尾?
- 為什麼我怎樣都學不會?
- 為什麼我完全無法專注?
- 為什麼我的作文會這麼空洞?
- 為什麼我在面對重大抉擇時會感到迷茫?
- 為什麼我沒有辦法逃離情緒?
- 為什麼我沒有辦法面對自己?
- 為什麼我必須忍受上學和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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